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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咏 || 相看两不厌 只有敬亭山 ——谨以此文向路遥致敬

原创 作者:赵 璇 2020-07-11
【导读】支撑我们在苦难中活下去的。路遥给我们的世界所造成的冲击。则是——面对生活。路遥说过。《平凡的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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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看两不厌  只有敬亭山

——谨以此文向路遥致敬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辗转反侧不能安睡。

听着猛烈的雨点,我想起了路遥。忘了在几年前,因为什么缘故,我当时竟然有一股去路遥墓地敬拜他的冲动,当时只记得那种冲动非常强烈,就像一个人寻一个人,寻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忽然这个人出现了,你想冲上去抱住他,但又怕这一切不是真的,你只能眼珠子也不眨一下地注视着他,远远地凝望,凝望到不敢接近,原来寻找他已经成为习惯。当时的路遥就好像那个让我寻找了很久的人,只是,当时的他对我而言还是陌生的。

直到完完整整地看完电视剧《平凡的世界》,我对他的感情才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当前这个富足的生活背景下,有一大群人,还是依然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时候如此贫穷,那些山沟沟、那些土疙瘩,都是如此遥远而陌生。然而,我想,依然有另外一群人,对这部作品产生了深深的共鸣。苦难,并不是生活本身,推着我们向前的,支撑我们在苦难中活下去的,也许正是一个个“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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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对这部作品做过多的谈论,我只谈路遥。但谈路遥,又不能脱离他的作品,他和他的作品已经融为一体,提起任何一个,你就必然要说到另外一个。所以,这无非也是一个很矛盾的话题。

对路遥的真正认识,从《平凡的世界》开始,他是我眼中的大作家,全景式对民族历史的演绎,真实、滂沱、宏大、发人深省,开启了我对苦难的重新认知。《早晨从中午开始》则将一个真实的路遥展现出来,他的日常,他的冷静、从容、正气凌然,还有他多年如一日的坚持,出淤泥而不染的傲气和自持。面对繁重的写作,他在疼痛中享受着苦难带给他的快乐,在多种文学形式兴起的当下,面对现实主义写作手法被摒弃和诟病的压力下,他依然保持自己独立的思考和认知,在肯定其他各种流派对文学发展重要性的同时,也无不果敢的认定,现实主义依然是根植于大众读者的一种重要流派,他把它上升成为一种精神,而不仅仅是一种创作手法。他认为,不管用什么方法创作,作家克服思想和艺术的平庸而创造出不朽的传世之作才是真正的伟大。

在个人向群体的挑战中,路遥发起了一个人的战争。不管是《惊心动魄的一幕》,还是《人生》,抑或后来的作品,他都不畏艰险,倾尽毕生心力,在心底坚守着自己对写作的热情,对文学的挚爱,对世界的思考,对人类未来的忧虑。面对知识广博的路遥,我们显得太过浅薄;面对他一生所经受的苦难,我们的工作和生活中所遇到的问题,根本不能称之为困难。但是,路遥同时也给了我另一种启迪,一个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坚持阅读,阅读虽然对我们生活的改变不能立竿见影,但在日复一日的阅读中,我们潜意识里会对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产生更深的思考和解读,甚至超越实体,走向一种空灵,在精神的无形世界里,发现大多数人无法看到也许也终身体会不到的幸福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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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路遥给我们的世界所造成的冲击,远不至此。对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我所能理解和化之为行动的,则是——面对生活,不要轻易低头。路遥说过,“生活中真正的勇士,向来是默默无闻的,喧哗不止的永远是自视清高的一群”,是的,路遥在文学崛起的时代,面对鲜花和荣誉,他并没有满足和停止,他选择了继续向前,抛开喧哗的世界,抛开荣宠,走向寂静,他在自己编织的世界中,活着,认真地活着。文学创作甚至可以说是他的全部,他对文学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从他的字里行间不时流露,他的文字中透露着他耀眼的才华,同时也让我们感受到他对自我名族文化的自信,感受到他无论在多么艰苦的环境中都能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冷静思考,那种发自骨子里的自我认同,毫不客气地说,这种傲然的骨气不是谁都能够轻易获得的。

路遥坚持着读书写作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天亮才睡觉,中午一小时前起床,而又投入了紧张的创造之中的习惯,无异于是最消磨人的一种方式,但就像他在作品中经常呈现出来的苦难一样,他渴望这样的沉重,渴望劳动带给他的充实,他对自己所追求的文学的热爱和忠诚有超乎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平凡的世界中》,展现了各种各样的苦难,但在面对这些苦难的时候,有那么一群人,总是不畏前路艰险,毅然地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孙少安如此,孙少平更是如此,润叶对向前的接纳并不是妥协,而是一种爱,一种迎接苦难并在苦难中寻找幸福的坚强;润生接纳郝红梅,面对流言蜚语和来自父母的阻挠,依然遵从了自己的内心,通过他的努力,生活还是朝着自己想象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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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人对世界了解得更广大,对人生看得更深刻,那么,他才有可能对自己所处的艰难和困苦有更好意义的理解;甚至也会心平气和地对待欢乐和幸福。”是的,我们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原本都是空白的,只有不断地汲取这个世界的光芒,才能不断地在生活的磨炼中得到自我圆满。没有谁能够替代谁的一生,也没有谁能够完全承受对方的苦痛,我们只有尽情地在这个世界中活着,用心去感受,用情去温暖,活着和死去才不会那么遥远,生命才不会干涸。如同路遥的一生,虽然他只在这个世界存在了42年,但多少年过去了,他依然存在,依然活着,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的思想荟萃疼痛着也欢快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灵魂。

路遥曾说,“既然我一直不畏惧迎风而立,那么,我又将面对的孤立或者说将要进行的挑战,就应当视为正常,而不必患得患失,忧心忡忡。”路遥对自己要做的事充满宗教般的热情,这种热情,吸引着我以及像我一样深爱路遥的人。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路遥于文学,也许永远是一个谜。读懂路遥,我们还需要太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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